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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下的童趣
 
 
修改时间:[2016/10/14 22:07]    阅读次数:[277]    发表者:[起缘]
 

   《戏台下的童趣》

  跟女儿讲完上个故事,又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与棺材沾边的故事来。

  以前,我们村有一个土木结构的大会堂(现已不存在),那个年代不老是要开社员大会的吗?就在这里召开的。大会堂左边有一木板铺就的戏台,在戏台靠墙边用竹簟隔出一教室。白天,我们就在这里开始接受人之初的启蒙教育。

  记得上学第一天,我就被吓得半死,当晚尽做些魑魅魍魉的噩梦。因为我们一年级的教室就在棺材背上,我们的脚底下也就是戏台底下摆放着许多老辈人预备死亡之用的棺材。上学前,因为知道大会堂里有让人见了毛骨悚然的棺材,所以有小伙伴倡议去那里玩,一般我都持反对意见,实在反对无效,哼,我就一个华丽转身跑回家去搞单干一一自娱自乐。

  所以刚上学那几天,我上课老是开小差,严重一次被罚站过一一在太阳底下。你知道吗?我不是怕太阳,而是感觉挺难为情的。但还是,人家异口同声鹦鹉学舌着a、o、e或横、撇、捺时,我有可能正在想象着,咦,脚底下的棺材里会不会突然爬出鬼来啊?是披头散发吐着长舌头的吊死鬼呢?还是被阎王爷剜去眼睛、割掉鼻子的恶人鬼呢?我也特佩服自己小小年纪对鬼学就有如此越常的想象力。

  可是没过几天,同学们在课后玩着玩着居然玩进了戏台下面去。开先河的当然是几个狗胆包天的男生,自古来女生大多要胆小些,就如我,开始顶多站在戏台底外头,摆动着脑袋旁观着男生他们围着棺材嬉闹追逐。

  无拘无束天马行空般的玩耍是每个童年永恒的天性,这个倒不关贫穷与富有。

  老师哨子一声响,我们就以最快的速度连爬带滚回到教室,看似个个正襟危坐的,说不定脑壳里正谋划着下课后怎么个在棺材里玩出新花样呢。

  没过多久,我不再是胆小如鼠的旁观者,我也敢冲进去跟大家一块玩捉迷藏了。当然是男生更具英雄气慨,他们敢把自己藏进棺材里。其实小孩嘛,哪知道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呢?钻进棺材后,棺材盖不就移位了吗?所以我们只需用眼一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藏主”。

  后来我们发现这种有勇无谋的玩法没多大刺激。不知谁那么有才想到一高招,说,让我们在外头先包住眼,待他人藏好之后,我们再睁开眼,猜一猜他藏在谁的祖父或祖母的棺材里。这个玩艺真有点难度,完全是睁眼说瞎话,常常是几下没猜中,上课时间到了,哈哈,“藏主”只能主动现原形,奔回教室。

  时间长了,我们这些小屁孩居然都能对号入座报出每口棺材的主人是谁。家庭条件稍好的人家,给其长辈制作的寿材就豪华气派的多,上土漆加桐油,乌黑发亮。老辈人说,这样的棺木埋在地底下可以千年不腐。相反,条件差些人家,给其长辈只能准备一口无漆无色的原材料寿材了。

  我祖父祖母的寿材也在当中。当时制作时,作为长子的父亲坚持要给寿材上漆上色,母亲顾虑开支太大,半夜里对着父亲叽哩咕噜直吹枕头风。父亲说就是欠债也得给上漆上色!女人家少插嘴!原则问题上,父亲总会显出男人本色!老师当然反对我们在棺材堆里玩的,不过三令五申总也禁不了止,只能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记得有一回玩得似乎过了火。有一男生,因为他胆子特大,也算是班里最玩皮老师眼里的“最差生”。我们送他一外号叫“老虎猫”,不知谁这么缺德,想出一下三滥之招戏谑了他一回。就是跟他打赌,说如果他敢呆在棺材里逃过一节课,我们大家就封他为“老虎王”外加一颗糖,他不假思索照做了。老师一看他的座位空着,人呢?问大家。大家面面相觑,抿嘴笑而不答。老师的教鞭敲得讲台啪啪直响,怒火中烧的样子,说再不说出他在哪,就到学校外面集体罚站!我一听罚站腿就发软,战战兢兢就做了叛徒。

  我勇敢地举手,“报告!他在棺材里!”

  老师瞪大眼张大嘴“啊”了一声,便又嘟哝起他的口头禅,“啧啧啧,真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后果不堪设想。他从棺材里爬出来,站在老师面前,低头认罪的样子。老师狠狠地用食指戳了几下他的脑门,戳得他直往后趔趄着,然后罚他站在太阳底下站了一节课……

  可怜他原本长得就黑不溜秋的样,一节课的太阳晒下来,我感觉他更像木炭一样黑了。好在那时已入秋,太阳也不再那么烫人了。

  洗尽铅华,岁月流逝。转眼,当年不知愁为何物的我们,都已走近天命之年。当年的老虎王,如今已是两孩子的父亲,跟我一样,过着粗茶淡饭普通小百姓的日子。

  想想也是,胆敢在棺材里玩出花样,这样的童年,也算是又一版本的英雄加天才的童年吧。

   文/徐小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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