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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长河
 
 
修改时间:[2016/04/17 16:07]    阅读次数:[329]    发表者:[起缘]
 

   啜饮香茗飘然的茶香往往沁人心脾,而值得回忆的哀乐人事却常是湿的。垂怜造世者关怀天下的仁爱和温情,不惜化作泥土,留在人们温暖的脚印里。正如顾城诗说:“金亮的太阳,收起最后一缕浮光,沉入晚霞的海洋。渐渐暗淡的幻想,就像夕阳,还燃烧在远方的村庄”。

   所有的遐思臆想在这个多梦的季节里都像插上了翅膀,纯白抑或多彩的羽翅衬风朝着美丽的方向飞翔。潺动的溪水在流光溢彩的年月里越陌度阡,携着瘸足的泥沙俱下那一刻,于初春的料峭里忆起了你曾给予我的全部的温暖。

   记得刚上大学时,我在学校里面呆了三个星期。每日披星戴月的军训生活让我苦不堪言,疲惫和悲伤之间的片刻欢喜,透支了我生命全部的热情积蓄。有超过五个夜晚因为眼睛疼涩无法入睡,不少于一个星期因为复杂的人际关系而辗转反侧。

   有时候我很痛苦地想,我该怎样结束自己心理上面临的这段漫长无比的煎熬。我拿出那个花了我十元人民币的笔记本,翻着看看前面一些自己认为拜伦式的鼓励人心的话——“你像太阳一样有力量”、“你前面的海在逐渐靠向岸”。心中一字一顿地敲打下这些默念了上百次的文字时,除了涓涓的眸子间流淌着感动和欣慰之外,眼前又再一次浮现出昔日里彼此滚烫的友情。

   在我的脑海里,你是一个文字的奴隶,但是个快乐的奴隶。快乐的奴隶身上没有那些悲观因子和卑劣奴性,所谓只想耕耘,不求回报。你当初加入文学社,为了能写卷首语丢掉“副社长”的头衔。当有人说你只是看不起“副”这个偏旁时,我知道他们大概是误会你了。因为你的梦想不是它,而是你活着,所以你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你的文学梦。你说文字是唐古拉山盛开的雪莲,是东非大裂谷目不可测的神秘。对于你的创作来说仅仅需要的只是那最狂的风,和最静的海。

   在那些奇光异彩的时光里,和煦的日光遍布周身。我和你一同走过落木萧萧,在那片盛开着美丽花朵的伊甸园里,出自你笔下的诗词文章璧坐玑驰、脍炙人口,品味间令人回味无穷。在中国的传统观念中,女子无须才华横溢,只须贤良淑德。你却用才华为自己编织了绚烂的光环,这也就不免使得和你在一起的人黯然失色。而你却谦虚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和擅长的领域,我们应该把我们所能做到的事情做得更好”。从那以后我开始懂得:真正品格高尚的人,从不炫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不告诉别人自己读过什么书,去过什么地方,有多少件衣裳,买过多少低调华丽的奢饰品,因为他没有自卑感。

   你在中国古代传统诗歌的研究方面有着湛深的造诣,对于作品材料的分析细入毫发,如剥蕉叶,愈剥愈细愈剥愈深,其中透着的是实事求是的精神,不武断夸大,不歪曲意绪,不断章取义。那时你每周一次对我的传道授业仿佛引导我走在山阴道上,盘旋曲折,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最终豁然开朗,把我引上阳关大道。可惜自己的学殖瘠茫,又限于天赋,虽还不能论无所收获,然而犹如细流比沧海,空怀仰止之心,徒增效颦之恨。这只怪我自己,怪不得别人。

   在刚步入大学的时候,我曾对周遭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与向往,经常与朋友们浩浩荡荡地去学校外面涮肉嗨歌猜拳拼酒,将学业抛之脑后、不管不顾。我仍然清晰地记得你和我在那一天的对话,让我是多么的尴尬。你苦口婆心地对我说:“大学是人生的起点,而不是终点。现在的光景是你用三年的艰苦奋斗而换来的,你应该珍惜,我们的理想是未来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这段话至今还会经常在耳畔响起,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在你的教诲和鼓励之下,我立下了远大的志向。也许自己不能像文科学士那样出去“立言”,忝列名流,挥如椽的大笔,为匡正事道人心,主持公理说话;也不能如政法科的学士那样出去“立德”,站在庙堂之上,贡献出治国平天下的大计;但我却是一个工科学士,总可以出去“立行”,在未来谋划出振兴实业、济世救穷的良策。

   郁达夫说,他的生活,要么浓要么淡。时间静走,弹指间昨夕稚气懵懂的样子也被时光淘洗的恍若两世。回首过往,你曾经的每一言每一行在我的生命中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记得那一年正是金秋十月,大学的运动会如期拉开了帷幕,蔚蓝的天空下三面旗帜迎风招展,火红的热情与出纯白的信念在蓬勃青春的碧绿辉映下洋溢着生机与活力。我在一百米短跑的赛道旁我看到了你,你正在声嘶力竭地为正在参加比赛的运动员们加油。你的身旁竟除了你无一人在为比赛呐喊助威,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时,你已经不能正常发出说话的声音,只是平平地对我耳语道:“比赛的是我的同学,我应该这样做”。

   后来你说,人在生活中应该像春风一样,让周围所有的一切变得自然和妥帖。你就是这样一个温暖的人,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信仰,不急功近利,不浮夸轻薄,宠辱不惊,心静如水。是你将埋没在红尘中的我唤醒,让我重新踏上征途,是你告诉我初心应该好好地珍藏在心中,不让它因岁月的冲刷而斑驳失色。静静地等到成功的时机到来的那一刻,用一种睿智文雅的气质,对自己进行一种期望。

   其实,我是在后来的日子里听他人说起,才知道你的家庭并不幸福。父母的离异无情的给你带来家庭的支离破碎,让你过早地懂得了人世间的苦难与悲凉,这对于你来说是残忍的。我从来没有向你询问过你的家庭情况,只因我打心眼里认为你和我拥有一样和睦的家庭。你总是用积极乐观的态度去面对生活的困难和坎坷,以一个最谦卑的姿态和最虔诚的心,狂热、坦然地交出每一份生活的答卷。

   成功之花,人们往往惊慕它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它的芽儿却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洒满了牺牲的血雨。事实上你是个胆小自卑却又强势面对别人的人,从某个方面来讲还是一个及其守旧的人。时至今日你仍然保持着与朋友的手写书信往来,看电影时会情不自禁的会点开卓别林的《摩登时代》,你不知道朋友们口中的各种流行单曲,常常会在不经意问其他人讨论的某个明星是谁时被惊愕地盯看着许久。

   塞内加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何必为部分生活而哭泣,君不见,全部的人生都催人泪下”。我想,他所呈现的应该是这样一种情绪,既然我们知道最终的结束是面临死亡,何不开开心心、欢声雀跃地朝着那样的一个归宿而去,因为我们心里面充满了太多太多对这个世界认知的美好。很多哲学家穷其一生,其实就是为了告诉人们,其实生命本就苦难,我们应该多用微笑去面对它。

   人的一生的进程是确定的,人生每个阶段都被赋予了适当的特点:童年的孱弱、青年的剽悍、中年的持重、老年的成熟,所有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我们爬山时会踩到很多碎石,我们游泳时会碰到很多水藻,我们夜行时会遇到种种惊吓,我们独坐时会听到种种异声,这才是人世的美丽,生活的美好。

   人生况味,什么季节观什么景,什么时令赏什么花,这才完整和自然。也许学业精进,少年有成,早早跻身醇儒之列,也就失落了不少有关青春的体验。也许保养有方,驻颜有术,如此高龄还是一副中年人的节奏和姿态,就难以免去搬种夏天的繁枝,来遮掩晚秋的云天。

   驻景挥戈,华不再扬,人可以寂寞,但要活出自己的色彩。静居世界的一角,细嗅一颗敏感的灵魂,自处一种精致的生态,何尝不是一种生活方式。哪管它山水几程风雪又几更,披一身荆棘阔步山岭重层;谁言道颔首绮梦忧伤只徒增,执一缕迷迭香满人间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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